县域低空如何实现自我造血 | 低空经济对话
来源:财经头条 时间:2026/8/24 19:03:25

图源:《编辑部的故事》剧照

撰文 | 泰伯网 乔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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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威机构测算显示,2026年我国低空经济市场规模已突破1万亿元。但低空经济真正的广阔市场和落地价值,不只在北上广深等大城市,更在中国2800多个县级行政区。

如何让县域低空经济实现自我造血?如何缓解“重建设、轻运营”的困境?本文中,中科云图总裁潘屹峰将给出答案。

“县域低空经济的核心在于‘经济’:对政府而言,要有税收;对百姓而言,要解决就业、创造收入。”

这也意味着,县域低空经济并非“烧钱”的概念,而是一门可以实现自我造血的生意。

在这一层理解下,潘屹峰指出,“如果低空经济仅为政府提供基层治理服务,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低空经济。”

他认为,低空经济实际是一个综合体,既包括遥感,即巡查巡检、地理信息测绘等数据类业务;也包括载物,如物流、调运;还包括作业,如农林植保、消防应急;最后是载人。“目前,国家在战略层面重点推动载货和载人领域的发展,因为二者属于国家立体交通体系的重要部分。”

现阶段,测绘遥感、地理信息和巡检巡查等领域的低空经济发展最为成熟。“植保机是农民购买最多的机型,C端购买吊运机也比较多;此外,政府和企业对测绘无人机的需求也较大。”

成立于2017年的中科云图,初衷是通过无人机服务基层,进而实现降本增效。早在2019年,中科云图就在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部署了9台无人机自动机场。“当时,政府最担心的是安全问题,即无人机高频飞行会不会坠落。”

潘屹峰解释:“因为我们的工厂在丹灶镇,当地给予了很大支持,愿意放开进行试点。此后,公司业务扩展至南海区、广东省及全国。”

目前,中科云图已在100多个县分布式部署无人机自动机场,为多个部门提供服务。

政府为何愿意布局低空经济?

“政府积极布局低空经济,根本动力源于基层治理的现实需求。”

以佛山市南海区为例,基层巡检、防山火、城管等工作任务繁重,依赖大量人工巡查,但传统方式不仅覆盖面有限,且难以保证全天候、无死角。“政府部门希望通过引入自动化、智能化的无人机巡检系统,优化人力资源配置,将一线人员从重复性的外勤工作中解放出来,集中精力做好管理与服务工作,从而提升整体治理效能。”

正所谓“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基层承担着井盖缺失、违章建筑排查、防山火、城管巡查等千头万绪的工作,管辖范围广、事项杂。传统人工巡查模式下,工作量大,考核监督也存在一定难度。

相比之下,潘屹峰认为,“无人机自动化巡检能做到高频次、标准化飞行,巡查记录客观可追溯,有效减少了人为因素的干扰,让执法和管理更加阳光、规范,也能避免因巡查不到位而导致的隐患积累。”

他坦言,机器代替人是未来趋势。一方面,无人机采集的数据更加客观、标准化,能够为基层治理提供可靠依据;另一方面,随着数据积累和技术迭代,这些数据还能在城市精细化管理、应急响应、环保监测等领域得到深度应用,真正实现从“人海战术”向“智慧治理”的转型升级。

现阶段,政府布局低空经济,大致有三种模式。

一是一次性买断,即直接采购无人机及相关系统、软硬件和算法。由地方城管局、综合执法局或数据局等牵头建设大屏,开展多部门综合执法。“这一方案的问题在于,政府采购后往往难以真正用好:无人机的空域、保险、设备维护和数据处理等环节均具备较强专业性。”

二是购买服务。企业部署基站、无人机机场和系统,在数据符合政府保密要求的前提下,政府购买一年或三年的服务。“这种形式对企业而言风险高。”以一个1000平方公里的县为例,需要部署30多套无人机机场,还要建设系统或派人驻扎,成本很高。

摆在眼前的现实是,无人机作为电子产品迭代速度很快。各政府部门各自采购无人机、培养飞手、申请空域,容易造成财政资源的重复投入。“目前,多地领导已意识到这一问题,转而由国企统一采购、培养飞手、建设系统,政府再向国企购买服务。”这便是第三种模式。

在潘屹峰看来,第三种模式既能帮助政府降本增效,也是当地国企转型升级的抓手。“在低空经济的发展下,国企牵头成立无人机企业,一方面可为政府提供服务,另一方面也能为测绘、婚庆等行业提供服务。”

不过,国企成立无人机企业后,往往面临运营能力和人才不足的困境。对此,中科云图提出了第三种模式的解决方案:与国企成立合资公司、联合运营,并将人才培养、管理体系、空域申请、无人机维修、数据加工以及与各部门业务对接等能力传授给合资公司。

目前,中科云图已在全国100多个县落地50多家合资公司。“合资公司的主要业务是to G,约占50%,面向政府各部门开展巡查治理和社会应急;其次是to B,约占40%,面向电网光伏巡检、安防矿山、农林植保等业务;C端业务约占10%,仍处于尝试阶段,主要是飞行表演,不过未来有可能成为最大市场。”

那么,一个区县应该如何发展低空经济、实现破局?

据他介绍,中科云图与地方国企成立的合资公司,主要开展“一网统飞”业务,布局测绘遥感和地理信息领域;其次是载物业务,“中国超过60%的国土面积是山区,存在大量调运需求”;此外,一些重视文旅的县域,合资公司也会提供飞行表演服务。

他坦言:“现阶段,载人尚未完全放开,吨级载货也未放开;目前放开的主要是几百公斤的山区调运。植保业务社会化属性强,服务提供者多为家庭作坊式,成立的合资公司很难布局植保业务。”

对区县而言,牵头发展低空经济的平台国企主要包括城投、产投、城发、交投等公司。

潘屹峰指出,县域的选择本身也有门槛:“我们倾向于选择30万人口以上的县域;如果开展飞行表演,GDP要在500亿元以上。

当然,不同地方政府的需求各不相同,打法自然不同。

首先,农业县、山区县、旅游县和工业县等要“因地制宜”。其次,应先从政务飞行起步,布局场景应用,再走向市场化。“无论哪一级政府,都会面临生态环境、应急、自然资源、城管等需求。”

潘屹峰称,地方政府不能盲目布局低空经济,也不能主要依靠财政资金发展低空经济,而应以赚取社会化收入的逻辑来推进。

“以旅游城市都江堰为例,中科云图与成都市都江堰城市数字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合资成立四川中科云都低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飞行表演服务,并通过B端或C端广告业务实现盈利,政府在其中主要发挥引导作用。”

涉及到机场等基础设施建设,潘屹峰建议政府需要审慎考虑。“许多地方一布局低空经济便着手建设机场,实则仍受传统房地产思维影响。”

地方政府习惯通过申请专项债贷款,把地盘下来、建房子,再把建成的房子租给别人。但如今地产闲置率较高,当前又沿用这一逻辑:建机场、申请贷款、争取专项债资金,建成后再设想租给飞机公司,存在很大不确定性。

“这其中问题不在于是否建设机场,而在于布局节奏。目前技术尚未成熟,空域尚未放开,大面积建设机场风险很大。”

他坦言,在基础设施层面,县域低空经济处于落后阶段。“首先,低空安全管理基础设施尚未启动建设;其次,空域、航路和起降场尚未完成规划。在应用场景方面,有突破,但仍处于早期阶段,政府飞行、调运、飞行表演、农林植保等需求零散出现,尚未大规模普及,还有很大市场空间。”

在最后,潘屹峰向业内分享了个人建议:“基础设施布局应以政府和国企平台公司为主,把握好节奏、因地制宜,并根据低空经济的发展节奏适度超前,但不能过度超前。”

(编辑 | 墨川校对 | 李欢)